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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未收錄] 《她的藍星》作者:喬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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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22 | 回復1 | 2019-11-29 21:44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書  名:她的藍星
系  列:單行本
作  者:喬寧
出版日期:2019年08月02日

【內容簡介】
可惡!這么惡劣的男人她第一次遇見!  
放任搬家工人不分晝夜敲敲打打,吵得她不得安寧  
她憤怒找上門理論,他三言兩語便想敷衍打發她  
得天獨厚的美貌向來是她無往不利的籌碼  
不知有多少男人將她視作完美尤物,拜倒在她裙下  
他卻開口閉口將她看作孩子,完全無視她的魅力……  
雖然他把她當傻瓜在看待,我行我素言語又刻薄  
每每她遇上危險,他又總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  
而他那雙太過深沉的眸子藏了許多故事,引她好奇  
等到深入接觸后,不自覺的被這個謎樣的男人牽引著  
明知他的來歷不單純,與她遺忘的過去有關聯  
明知不該與他扯上任何關系,甚至不該對他在意  
但她整顆心乃至于整個人,全都受到他的吸引  
直到缺失數角的記憶被補上,那血淋淋的傷痛被揭開  
她終于想起來,在那段與魔鬼為伍的黑暗日子里  
這男人是唯一能引領著她走出絕望深淵的希望之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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淚娃兒 | 2019-11-29 21:45 | 只看該作者
  1-1

  哐隆!

  砰!

  鋪著米白格紋埃及棉床包的大床上,安然平躺著一名身穿淡藍純棉睡袍的美麗人兒。

  聽見頂上傳來巨響,她倏然睜開滿布血絲的美眸,憤然地瞪向天花板。

  哐隆!

  一聲巨響,再度從她頂上的天花板傳來,同時震晃了水晶吊燈。

  「搞什么鬼?!」

  何黛希掀開羊毛薄被,白皙裸足重重踩在雪白地毯上,那一雙嬌媚大眼掛著兩個青色眼圈,顯示此時的她極度需要睡眠。

  抬動純棉睡袍底下的纖細長腿,步入與主臥房相通的更衣間,換上一套簡便卻不隨便的名牌休閑服。

  行走之間,她攏了攏那一頭滑順的深褐色長鬈發,并停在玄關墻上的那面金邊裝飾鏡前,整理了一下儀容,然后整裝待發踏入電梯,伸出纖指按下十三樓指示鍵。

  何黛希是在前兩個月剛遷入這座高級大廈,這一切并不容易,能在物價高得驚人的臺北購屋,得先有份穩定的高薪工作。

  當初會挑中此地,主要是看上大廈位在新開發的商圈中心,交通便利,出入門禁控管森嚴,并有二十四小時保全看守,非常適合高階白領的單身女性入住,于是她拿出攢了幾年的頭期款,正式擁有自己的家。

  一切很美好,好得不能再好。

  至少,兩天前是如此。

  前天起,樓上不時傳出搬運大型家具的聲響,她家的天花板被震得隆隆作響,特地請水電師傅換上的水晶吊燈,更被震晃得沙沙作響。

  詢問過保全,說是新住戶搬遷,也許正在施工裝潢,才會牽連樓下住戶跟著天搖地動。

  她不想成為給人壞印象的樓下鄰居,想當初她遷居時,還特地向樓下鄰居打聲招呼,請鄰居多多包容,如今自然也輪到她包容樓上鄰居。

  于是她默默忍受了兩天。整整兩天。

  此時此刻,她再也無法忍受。

  不僅無法忍受,她更準備上鄰居家找碴。

  當!電梯指示聲響起。何黛希雙手抱胸,邁動纖長雙腿步出電梯,走向大門半敞的十三樓住戶。

  大廈一共十三樓,每層僅僅只有兩戶,顯然十三樓住戶來頭不小,一次買下兩戶,目前正在進行打通兩戶的工程。

  小心翼翼繞過地上散落的電鉆與電纜,何黛希踏入滿目瘡痍的屋里,美眸迅速在室內來回梭巡著。

  只見兩名打著赤膊的工人,正搬運著一只胡桃色展示柜,一名工人坐在鐵梯上,手里拿著鐵錘與釘子,正在墻上咚咚敲打。

  何黛希繼續往屋里走,試著尋找該戶屋主,當她轉入廚房時,一具高大堅實的背影登時吸引了她的目光。

  她不由自主地在廚房門口停下腳步,美眸直勾勾地望向背對她的高大人影。

  無庸置疑的,那是一具年輕男人的背影。

  俐落的深褐色短發,因為前傾姿態而弓起的寬闊背脊,均勻分布著賁起的背肌,瘦削而結實的腰線與臀部,底下是一雙包裹在窄管直筒牛仔褲里的長腿。

  此時,一串晶瑩剔透的汗水,正順隨著結實有力的背肌滑落而下。

  當何黛希的目光隨著汗珠轉移,男人適巧轉過身,熾白的日光燈,映照在那張叼著菸的俊美側顏上,褐色眼眸正慵懶斜睨著她,爍爍如星。

  心臟一陣不尋常的猛烈跳動,何黛希交抱在胸前的雙手,不自覺地抱緊了自己,頓時從原先的氣勢凌人,一瞬轉為自我保護的架式。

  眼前的這個男人,無疑是俊美的。

  褐色眼眸,深邃眼窩,剛挺鼻梁,性感薄唇,輪廓英挺,這是一張明顯流露著異國血統的男性面龐。

  美眸瞠圓,嬌顏浮現一抹訝異,只因何黛希發現她認得這個男人。

  前兩個禮拜,她接受委托,前往大直一處豪宅社區,替某位科技業董娘打理晚宴造型,而這個男人也在董娘的豪宅里。

  那時他正在搬運董娘新購入的辦公桌,同樣上身打著赤膊,僅著一件洗白的牛仔褲,踩著Nike球鞋,渾身散發出男人味十足的費洛蒙。

  她還記得談話間,董娘的眼睛頻繁往男人那頭飄去,一旁端茶水的外傭也頻頻向男人端茶遞紙巾。

  何黛希當然也不例外。

  她從沒見過如男人這般,長相如此俊美,明顯有著異于工人的特殊氣質,卻從事著出賣勞力的粗活,而且一派怡然自得。

  「美麗」這個形容詞用在男性身上有點不恰當,但確實非常適合套用在這個男人身上。

  那一天,直到男人離開之前,她的心思全不在董娘身上,當然,年近半百的董娘亦然。

  原以為只是匆匆一面,在那之后,約莫三天后吧,她竟然又在另一名業主的家中碰見這個男人。

  與第一次碰面時的情景相同,男人正在搬運一張書桌,只是這一次他沒有打赤膊,而是套了件黑色T恤與深色牛仔褲,即使沒有任何裸露,依然遮不住那一身滿到爆棚的費洛蒙。

  他早已不認得她,那雙色澤略淡的褐色眼眸,只是不經意淡掃過她臉上,隨后又面無表情挪開,彷佛她只是一架沒有生命的家具。

  當下她必須承認心底充滿了失落感,同時覺得這個想法十分可笑,對方不過是一個搬運工人,而且才見過兩次面,絕無可能記住她。

  好吧,她承認,這純粹是虛榮心作祟。

  她一向對自己的外貌很有把握,那渾然天成的美貌,向來是她無往不利的籌碼,無論是女性或男性,眾人往往會因她的外貌而主動接近。

  她的美麗不具攻擊性,一點點美艷,一點點甜美,一點點清純,拼湊成一張獨具特殊魅力的臉蛋。

  她是一名專業的私人造型師,替名媛貴婦在重要場合打理妝容與服裝。

  與生俱來的美貌,成為她說服客戶的最有力利器,外貌更成為她展示專業的重要工具。

  因此,即便是休假,她也得把自己維持在最佳狀態,把自己這塊活招牌擦亮,才能贏得更多客戶業主的信賴。

  一如此際,雖然沒有任何妝容,但入睡前敷下的美容面膜使她容光煥發,身上一襲品味絕佳的名牌休閑服,讓她即使少了華服美鞋的裝飾,依然時髦有型。

  然而那個男人只是淡淡掃她一眼,銜著菸的嘴角若有似無地扯動,隨后便別開俊臉,繼續拿那面高大寬闊的背部面對她。

  向來無往不利的自信被剪去一角,何黛希心下難免感到挫折。

  最令她不解的是,對方不過是一個搬運工人,為何渾身上下散發出濃厚的自信,而且全然沒將她的魅力放在眼底。

  1-2

  「先生。」她揚起清脆嬌嫩的聲嗓。

  男人置若罔聞,繼續拿起鐵錘與釘子,敲敲打打,組裝著手邊那張原木長桌。

  每當男人手里的鐵錘重重敲下,桌腳便跟著震晃劇烈地拍打地板。

  啊哈,謎底終于解開。

  原來讓她無法一夜好眠的噪音,就是出自于這個男人之手。

  再三確認過后,何黛希重整氣勢,繞至男人面前,仰起那張精巧的麗容,不悅的再次揚嗓。

  「先生,你沒聽見嗎?」美眸微微睜圓,直瞪著那個俊美的男人,努力忽略對方誘人的美色。

  太難了。

  如此近的距離下,她發現男人的五官近乎完美,每個弧度,每個棱角,每道線條輪廓的勾勒,近乎完美。

  但透過她身為專業化妝師的敏銳觀察力,她發現男人的眼角與顴骨,布有深淺不一的細碎疤痕,甚至還有手術縫過的痕跡……

  驀地,男人揚起低掩的褐眸,那一雙深湛眸光正好迎上何黛希審視的目光。

  剎那,心臟莫名的悶悶作疼,而她全然不知原因。

  憤怒全消,她怔然凝視著那張俊臉,后腦好似遭受一記重擊,隱約抽痛起來。

  「你想要什么?」

  屋里回蕩著低沉的男人聲嗓,用著濃重的英式腔調,如同母語一般的流利。

  何黛希愕然。一個搬家工人居然有如此流暢的英語,她能保證,這在臺灣而言,絕對不是一件尋常可見的事。

  發覺她一臉驚愕,男人才改用字正腔圓的中文開口:「你想要什么?」

  何黛希自震驚中回過神,說:「我要找屋主。」

  「不在。」男人淡然回應,那雙褐色眼眸在燈光照映下,宛若玻璃珠般剔透澄澈。

  「屋主什么時候會回來?」何黛希又問。

  「不清楚。」男人低下頭,繼續他手邊的工作。

  砰砰砰!何黛希下意識摀住耳朵,纖眉緊緊蹙起。

  「先生,停一下。」她提高音量吸引男人的注意。

  男人停住手上的鐵錘,冷冷揚眸,一副不打算開口,等著她往下說的表情。

  何黛希實在說不上來,當她被男人直勾勾盯住,后脊竄上來的那陣寒意是怎么回事。

  她總覺得,男人的視線彷佛是獵槍一般,鎖定了她這只獵物。

  勉強穩下心緒,她強裝鎮定的說:「可以給我屋主的聯絡方式嗎?」

  「為什么?」男人站直了身軀,憑藉整整高出她一顆頭的身高優勢,居高臨下地睨著她。

  「我必須跟屋主談一談,關于搬家工程的時間。」何黛希刻意加重尾句。

  男人一道墨眉挑起,張動那兩片好看的薄唇,低沉啟嗓:「搬家工程的時間與你有什么關系?」

  「大大有關系。」

  何黛希不甘示弱的瞠大美眸,同時秀出纖指往腳下地板比了比。

  「我就住在樓下,你們不分早晚敲敲打打,這對我來說很困擾。」

  「現在幾點?」男人反問。

  「呃──」她下意識抬起空無一物的皓腕。她是在睡眠中被打斷,自然沒有佩戴手表。

  見狀,男人扯嗓喊了一聲:「阿坤。」

  一道塊頭粗壯的人影出現在廚房門口。「老板,什么事?」

  老板?這個男人是老板?何黛希暗自驚詫。

  「現在幾點?」男人的眸光定定落在她臉上,揚嗓問道。

  「現在?」阿坤一頭霧水,低頭看了一眼手表。「現在是下午三點半。」

  褐眸直睇著何黛希微窘的神情,男人嘴角微微牽動,說:「你聽見了,下午三點半,我不太明白這有什么好困擾的。」

  「就算現在是大白天,但是你們沒有一天休息,天天制造噪音,我真的快忍受不了。」何黛希忍住臉紅,據理力爭。

  男人停頓片刻,隨后又喊了一聲:「阿坤,有名片嗎?」

  杵在門口的阿坤搔了搔后頸,掏找了一下口袋,總算撈出一張擠得皺巴巴的名片,然后往前走遞給了男人。

  何黛希瞪著從男人手里遞過來的紙團,不怎么情愿的伸出纖手接過。

  她撫平那皺成一團的名片,定睛一看──

  藍星搬家公司.負責人:藍狄恩

  原來他是搬家公司的老板……

  「有什么問題就打上面這支電話,我很樂意協助解決你的困擾。」

  尚未消化完這個訊息,耳畔已落下藍狄恩獨特的低沉聲嗓。

 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答復,何黛希卻覺得耳根莫名發燙。

  她抬眼,對上那雙沉著的褐眸,腦門忽又抽痛起來,出于奇異的心慌,她沒有接話,而是捏緊手中那張皺巴巴的名片,倉皇逃離男人的視線。

  一陣香氣刮過身旁,藍狄恩的眸光一路跟隨那抹嬌瘦人影,直至何黛希消失在視線范圍。

  「就是她嗎?」阿坤一改方才的駑鈍模樣,一派沉穩的提問。

  藍狄恩沒有接話,只是轉回身,握緊手里的鐵錘,繼續敲敲打打。

  阿坤一笑,這次改用肯定句:「看來就是她了。」

  1-3

  何黛希一襲卡其色系帶風衣,臉上繪著精致妝容,手里拎著LV化妝箱,腳下踩著RogerVivier黑色方扣鞋,緩緩行走在高級大廈附設的地下停車場。

  剛剛結束完上一個工作,她必須趕往東區,進行下一個替某名媛打理造型的工作。

  她停在一輛紅色MiniCooper前,掏出車鑰匙,解開電子中控鎖,正欲拉開車門,身后驀然一道黑影竄近,冰冷的刀鋒抵上她的前頸。

  何黛希僵住,腦中一片空白,拎著化妝箱的手微微顫抖。

  「終于找到你了。」

  背后的歹徒笑著開口,卻是用著她全然陌生的語言。

  詭異的是,她發覺,她竟然聽得懂歹徒使用的語言,但自小長于美國的她,非常肯定那絕對不是英語。

  抵在頸前的刀鋒倏然一偏,眼看就在細嫩的頸部肌膚劃開一道血痕,在這個令人窒息的零點零一秒,何黛希的身體彷佛有了自我意識,不必大腦中樞下達任何指令,本能的將頭往后重重一叩,撞開歹徒的同時,亦躲開了刀鋒。

  砰!

  LV化妝箱摔落于地,各式刷具與化妝品散落一地。

  何黛希慘白著嬌顏轉過身,正欲看清歹徒的面孔,另一道高大人影湊近,先一步撈起跌坐在地的歹徒,并且揮出一記重拳,狠狠揍在歹徒臉上。

  何黛希感覺膝蓋一軟,虛弱地往后貼靠著車門。

  當她在混亂中看清挺身幫助自己的男人時,胸口頓時如遭重擊。

  藍狄恩。

  ……怎么會是他?

  當她看清歹徒的面貌,登時又是一陣震愕。

  顯而易見的,那是一名外籍人士,不像英美國家的白種人,較像是偏東歐國家的白種人。

  歹徒對上藍狄恩的臉,表情瞬間大變,撞鬼一般的驚恐,他連忙抓起地上的刀子拔腿就跑。

  「阿坤。」

  藍狄恩扯開嗓門高喊一聲,音調卻異常平靜,彷佛從他面前跑開的不是歹徒,而是毫無攻擊性的小動物。

  只見停車場不遠處,一輛中型卡車打橫停放,塊頭碩大的阿坤推門下車,及時攔截了歹徒,海扁一頓后直接倒掛拎上車。

  美眸驚異的瞠圓,何黛希眼睜睜看著阿坤發動卡車,載著歹徒揚長而去。

  徹頭至尾,藍狄恩沒有看她一眼,甚至沒有一聲安慰,只是冷然自若的蹲下身,撿拾散落一地的刷具與化妝品。

  「你在做什么?!」

  何黛希總算找回自己的嗓音,她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個男人。

  藍狄恩只是揚眸淡掃她一眼,隨后又繼續撿東西,對她的瞪視與質問全然置若罔聞。

  何黛希焦躁地指著卡車離去的方向,嚷道:「你不去追他們嗎?你的員工把那個歹徒──帶走了不對,我們應該先報警才對!」

  理智逐步回籠,她低下頭,顫抖的纖手翻找起LV手提皮包里的手機。

  正當她好不容易穩住自己,纖手握緊了冰涼的手機時,霍地,一只大手劫走她的手機。

  何黛希愕然揚眸,美眸緊瞪住藍狄恩,「你在做什么?還給我!」

  豈料,藍狄恩逕自拉開她的手提皮包,將手機扔回皮包里,這一串動作當下又看怔了何黛希。

  「忘了這件事。」藍狄恩平鋪直述的說道,「報警對你沒有好處,而且也不會有任何結果。」

  大腦當機數秒,何黛希努力恢復運作,深感困惑的同時亦覺得憤怒。

  她感受得出來,藍狄恩將她看作一個傻瓜,三言兩語便想敷衍打發她。

  「先生,請你解釋一下,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她不肯罷休的追問著。「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?還有,剛才那個歹徒跟你有關系嗎?」

  藍狄恩再次蹲身,撿著那些琳瑯滿目的化妝品,悉數塞回化妝箱后,站起高大身軀將化妝箱遞過去。

  何黛希喉頭一哽,只得順從的伸手接過。

  交換手把的過程中,她的手指不經意地碰觸到他的皮膚,那溫涼的觸感,宛若無數道電流,透過指梢竄入體內,觸動了敏感神經。

  「相信我,你不會想知道事情的始末。」

  藍狄恩把手繞過她探向后方,高大身軀順勢前傾湊近,她心口一窒,正欲張唇制止,身后已傳來車門開啟的聲響。

  她僵在原地,兩頰染上淡淡嫣紅,只因為方才他接近自己時,胸口竟產生不該有的悸動。

  藍狄恩收回手,面無表情的望向駕駛座。「上車。」

  何黛希咬了咬紅唇,猶然驚魂未定的麗顏,怔怔凝瞪著那張俊臉。

  她不顧理智反對,壯大膽量吐出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困惑──

  「先生,你在跟蹤我嗎?」

  何黛希,你瘋了!

  這個男人從巧遇的最初,就不曾把注意力擺在你身上,甚至前天在樓上住戶家里碰面時,他臉上沒有一絲認得她的表情,你這么問只不過是在鬧笑話!

  腦海回蕩著這段對自己的吶喊,何黛希的胸口因喘息而劇烈起伏著。

  一抹詭異的笑意緩緩浮現在藍狄恩唇畔。

  何黛希瞪著那抹意味不明的笑,心中被滿滿的困惑填滿。

  「你說呢?」

  低沉而獨特的男嗓,意味深長的響落,那張性格而俊美的面龐,揚起若有似無的淺笑。

  何黛希愕然,正欲揚嗓問個清楚,藍狄恩唇畔那絲笑已斂去,轉身離去。

  「等等──先生,別走!我話還沒說完──」

  高大人影消失在地下停車場的入口,留給何黛希更多的謎團與猜忌。

  纖手握緊了化妝箱提把,她睜著那雙惑然的美眸,腦中莫名回蕩著方才歹徒對她說的那句話──

  終于找到你了。

  那個歹徒為什么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?又為什么她聽得懂歹徒說的外語?

  那個搬家公司的老板藍狄恩……為什么總是出現在她面前?他與那名歹徒又有什么關聯?

  太多的疑云盤據于心頭,何黛希呆坐在駕駛座里,神情木然的望著擋風玻璃。

  最終,縈繞在她腦海的,是當她遭受歹徒突襲的一瞬間,那無須經由大腦下令的身體反應,那異常俐落的本能反應,究竟是從何而來?

  濃重的陰霾困住那一雙盈盈美眸,發抖的纖手,緩緩緊握了方向盤,然而何黛希整個人、整顆心卻徹底失去了方向。

  1-4

  星光滿布的夜空里,一團烏云沉沉滾動,遮去那一輪皎潔圓月。

  失去月光,一望無際的樹林里,抬首不見五指。

  密林樹梢上,幾只貓頭鷹咕咕叫,黑暗中隱約能聽見草叢里傳來動物鉆動的窸窣聲響。

  驟然,一道雜沓無序的腳步聲,打破這一方天地的寧靜。

  烏云挪動,月光顯露,暈黃光束灑落樹林間,一抹努力想將自己藏身于黑暗里的纖細人影,奔跑中不慎勾著地上的樹根,跌了一大跤。

  月光下,一張心型的年輕臉蛋從黑暗中仰起,驚惶與恐懼正在那張美麗的臉上蔓延。

  她慌亂爬起身,纖細雪白的手腳沾染了塵泥,身上僅著一件貼身背心與牛仔短褲,裸露在布料外的肌膚,清晰可見青紫不一的瘀痕。

  逃!她必須逃離這里!

  少女強烈的求生意識,傳達給在夢境之外,清楚看著這一切在樹林里發生的何黛希。

  在這一刻,這個夢境里,何黛希成了全知全能的上帝,能完全看透少女內心深處的所思所想。

  少女重新在樹林里奔跑起來,一路跌跌撞撞,摔倒了無數次,甚至被樹叢里竄動的動物黑影嚇得一度不敢動彈,即便如此,她仍是拼了命想逃離此地。

  「小賤人!」

  樹林入口處驀然傳來男人的咒罵,以及穿越樹叢間的雜沓腳步聲。

  何黛希在夢境之外看著這貓捉老鼠的一幕,心跳幾乎一瞬靜止。

  快!快點逃走!

  她朝著夢境里的少女發出警告,只可惜,夢中的少女渾然未覺。

  夢境外,何黛希看見少女被兩名白人大漢前后包抄,最終被逼入樹林死角,然后被大漢一把勒住頸子,平坦纖瘦的小腹挨了另一名大漢重重一拳,隨后她全身痙攣的倒落在地上,雙手緊抱腹部,臉部朝下的干嘔起來。

  「不──快逃!」

  流利的羅馬尼亞語,自兩片蒼白的嘴唇之間吐出。

  朦朧月色自落地窗灑入,佇立在床邊的一抹高大人影,正端詳著床上被惡夢折磨的美麗女人。

  「不……快點逃……」

  床上那張秀麗精致的面龐,此時冒著涔涔冷汗,喉頭不住吞咽,雙手絞緊身上輕薄的羊毛被子,被子之下的雙腳更是時不時踢動。

  藍狄恩就這么看著她在惡夢中掙扎,冷硬的俊臉看起來一片漠然,唯獨眉間攢起的小折,泄漏內心的擔憂。

  而后,他如同一抹影子,靜謐無聲的退出落地窗,消失在窗外陽臺上。

  幾乎是藍狄恩消失的同一時刻,何黛希閉緊的雙眸倏然睜開。

  她坐起身,長鬈發垂掩住的臉蛋甚是蒼白,美眸早已濕潤,沒有焦距的視線,落在床前地板上那一片瑩白月光。

  她低下頭,將臉埋進顫抖的手心里,正欲做個深呼吸,下一秒卻讓響起的電話鈴聲嚇了一大跳。

  鈴鈴……手機鈴聲,在深夜時分里響徹,聽來格外刺耳鬧心。

  何黛希接起擱在歐式骨董小臺燈旁的手機。

  「黛希,睡了嗎?」線路彼端傳來遠在加拿大的養母嗓音。

  「我剛醒……這么晚了,你怎么會打給我?」

  何黛希一手按著耳邊輕薄的手機,一手撫著低垂的前額,指頭按摩著發麻的頭皮。

  她說不上來是什么原因,近來她總覺得,每當她入睡時,床邊有個人在監視著她。

  最令她感到不解的是,當她做著同樣的惡夢時,養母總會在她夢醒之后越洋來電。

  這是巧合嗎?不,她總覺得這不可能是巧合。

  但養母遠在加拿大,又怎可能來這兒監視她……應該只是巧合罷了。

  「我跟你爸下個月會到臺灣,會在你那兒住幾天,你方便嗎?」

  聽見養母小心翼翼的語氣,何黛希喉頭一緊,張了張嘴,好片刻發不出聲音。

  紊亂的思緒一瞬被拉回從前──

  ☆☆☆☆☆☆☆☆☆

  約莫兩年前,她發現自己并非父母的親生子女。

  她的父母是一對長年旅居美國的華裔藝術家,打從她有印象以來,他們經常以尋找靈感為由,在美國各地搬遷居住。

  直到十八歲那年,她如愿考取紐約的帕森設計學院,而養父母亦決定落腳多倫多過上退休生活,她才正式脫離這種不穩定的生活型態。

  由于長年搬家,每一回她好不容易建立的朋友圈,總在搬遷過程中失去聯系,十八歲以前幾乎可說是沒有朋友。

  大學畢業后,她與臺裔的大學室友決定回臺灣創業,她們共同創立了一間服裝工作室,開始經營起近年來熱門的網拍事業。

  可惜,她們最終因為理念不合而拆伙,室友離開了臺灣,前往上海繼續創業,而她這個外來者,最終選擇留在臺灣。

  約莫兩年前,她在多倫多的家中,無意間找著一紙收養證明文件,她才發現,原來養父母過去宣稱,她十四歲那年遭遇嚴重車禍,導致大腦受創,進而喪失所有記憶的話,全是編派出來的謊言。

  事實是,她在十四歲那年被養父母收養的。

  然而,她對十四歲以前的所有記憶,確實毫無一點印象。

  別說是殘存的記憶,她連自己十四歲之前的模樣都記不起來。

  「黛希,你聽我說。」

  彼時,養母徐瑪麗的臉色異常凝重,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肩膀,她被抓得肩膀泛紅發疼。

  「雖然我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,但我一直把你當作自己真正的孩子,我相信這么多年來,我們給你的愛與保護,絕對不會亞于你的親生父母。」

  「媽,我知道……」她神情恍惚,嬌顏蒼白,在沙發上跌坐下來。「但是……你們從來沒告訴過我……我一直以為,我真的是你們的孩子。」

  她曾經深信不疑的全世界,在那一天徹底瓦解。

  「黛希,別追問你的過去,那并沒有意義,你只要知道,我們是你永遠的父母,你永遠的家與后盾,這樣就夠了。」

  向來沉默寡言的父親何威利,不知幾時出現在客廳門口,神色沉重的吐出勸告。

  母親瑪麗則是低垂著臉,表情說不出是悲傷抑或是難受,總覺得……那樣的反應太過冷靜,不像尋常人該有的反應。

  這一刻,她赫然驚覺過去忽略的種種細節──

  例如,宣稱是藝術家的父母,平日雖然會創作一些木雕或石雕,但是面對那些藝術展覽的邀約,他們一概拒絕,更不愿意加入任何一間藝術經紀公司。

  他們經常宣稱,他們需要遠離人煙,接近大自然好醞釀靈感,所以他們一家人經常離群索居,住在距離市中心有一大段車程的郊區。

  他們對她的管教相當嚴格,進入大學以前,她沒有一天能在夜晚外出,除非有父母其中一人的陪同,讓她獨自在夜晚外出是絕無可能的事,更遑論是與異性約會。

  她原本只是單純以為,父母習慣傳統華人的教育方式,對她期望甚高,才會對青少年時期的她管教嚴苛。

  然而,當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她終于察覺這一切并不正常。

  「我要知道我的父母是誰,被你們收養之前,我住在哪里,我姓什么叫什么,我為什么會跟父母分開……請你們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
  當她抬起迷離淚眼,用著心碎的聲嗓向養父母提出請求,他們所回應她的,卻是無止境的沉默。

  1-5

  「Daisy?」徐瑪麗在話筒彼端略帶焦灼的呼喚。

  Daisy,雛菊。譯作中文,成了黛希。

  她的中文名字正是來自于英文名的音譯。

  「媽,我在聽。」何黛希從手心里抬起臉,語氣有絲無奈。

  「關于你想知道的那些事,這次我們去臺灣的時候,會一并向你說清楚。」

  母親的這席話頓時令何黛希睡意全消。

  「這是真的嗎?」她忍住激動的心情,平靜地向母親確認。

  徐瑪麗在那頭沉默片刻,說:「在我們去臺灣之前,我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,你真的有必要知道那些過去嗎?」

  「嗯,我明白了。」

  她能理解養父母的心情,但她不明白,何以他們如此害怕她了解自己的過去?

  或許,這才是她想解開過去之謎的最大主因。

  「上一回,你向我們提起的那個惡夢,最近還是經常夢見嗎?」

  徐瑪麗的語氣十分謹慎,聽起來不似關心,倒像是在調查某件事。

  打從她發現,自己并非養父母的親生子女之后,他們的親子關系陷入了一種尷尬狀態。

  沒有人會再提及過去的事。

  過去十多年來的親情,十多年來的家庭生活,于她而言,全成了一場難以接受的家庭肥皂戲。

  盡管她內心明白,養父母確實將她視為己出,但她的心底仍然存在著撫不平的疙瘩。

  她深切的渴望知道自己的過去。

  她是誰?她的父母又是誰?他們是什么樣的人?為何要丟下她?這些問題像一根根拔不去的刺,深埋于心頭。

  詭譎的是,自從她知道身世真相之后,她開始反復做著一樣的惡夢。

  夢里,她看見年輕的自己,在一座黑暗的樹林里奔逃。

  夢里,每一回的逃亡,俱是以失敗作終,女孩的絕望,深深滲透到夢境外,她為此遭受極大的精神折磨。

  求助無門的情況下,她只能向養父母透露夢境內容,然而養父母只是不斷安撫她,強調那不過是個夢。

  但潛意識告訴她,這個惡夢,不單單只是一個夢,極有可能是她喪失的記憶之中某一小部分。

  「媽,我不想談這個。」她抬起手輕揉太陽穴,語氣滿是疲倦。

  「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們討論,可是黛希你得答應我,假使情況繼續惡化,你得去找醫生談談。」徐瑪麗憂心忡忡的在話筒彼端叮嚀。

  「媽。」她無奈的加重語氣。「這里是臺灣,不是美國或加拿大,這里只有精神科醫生,沒有合法的心理醫生,我不可能去看精神科醫生。」

  「我有幾個朋友住在臺灣,他們過去是醫生……雖然不是心理醫生,但也許他們能幫得上一點忙。」徐瑪麗的態度相當堅持。

  何黛希怔住,下意識反問:「你們有朋友住在臺灣?為什么我從來沒聽你們提過?」

  徐瑪麗不著痕跡的佯裝詫異,「我們沒提過?這怎么可能,一定是你忘了。」

  何黛希正欲繼續追問,徐瑪麗卻搶先她一步揚嗓。

  「你爸在找我,我得過去扶他一把,省得他在馬桶上站不起來。」

  「爸為什么會站不起來?」何黛希很自然的被養母這席話轉移了注意力。

  「你爸前兩天在浴室跌倒,摔傷了一條腿,這陣子行動不方便……」

  聽著養母閑話家常的碎念起來,何黛希不由得擔憂起養父。

  「爸行動不方便還能搭飛機嗎?我看你們還是等爸的傷勢好轉再來臺灣。」

  「你爸知道你很急,所以他想快點去見你。」徐瑪麗在話筒彼端嘆了口氣。

  何黛希整顆心因這聲嘆息而揪緊。

  她明白,養父母為了她而傷透腦筋,她固執的想追尋過去,他們卻拼了命想阻止她,這兩年來,親子關系卡在一個僵硬尷尬的狀態,始終沒有真正破冰。

  「媽……對不起。」何黛希改用流利的美語向養母道歉。

  自幼生長于美國,美語于她而言,才是她所習慣的母語,中文反而成了她創業謀生的第二外語。

  彼端的徐瑪麗尚未回應,頂上的天花板突然震動一大下,何黛希下意識摀住耳朵。

  砰!砰!砰!

  那是金屬物品掉落在地板上的聲響,同時震晃了她臥房的天花板。

  「那是什么聲音?」徐瑪麗不安的追問。

  何黛希美眸往上狠狠一翻,不悅的直瞪天花板,嘴上應著:「是樓上的鄰居,他就是不肯放過我。」

  反常的是,徐瑪麗沒有再往下追問,只是匆匆說了句「得趕緊去浴室查看情形」便切斷通訊。

  何黛希扔開手機,雪白赤足踩在毛茸茸地毯上,趁著套上長風衣的空檔,她回首瞄了一眼墻上的骨董鐘。

  深夜一點鐘,此時在樓上制造噪音的,除了屋主不可能有別人。

  思緒一定,何黛希決定連同前幾回累積的不滿,趁著這個機會一并向對方好好申訴。

  她拉緊風衣系帶,將細心呵護的烏亮長鬈發從衣領里拉出來,出門前仍不忘整理好儀容,隨即整裝出發前往十三樓。

  ☆☆☆☆☆☆☆☆☆

  叮咚!

  纖指重重的按下門鈴,何黛希眼中泛著困惑,直盯著眼前那扇大門發愣。

  上回來十三樓,她記得這扇門不是長這樣子……

  先前是一面核桃色實木大門,此時卻成了一面大理石紋路的,材質又不像是大理石……好特別的材質。

  何黛希尋思著,纖手撫上大門,還未仔細端詳,大門霍然往后一開。

  她的手就這么懸在半空中,只差那麼一步,便要撫上前來迎門的男人胸膛。

  然而,比起眼前窘況更令她錯愕的,是眼前這個男人。

  怎么又是他?藍狄恩!

  何黛希飛快收回手,一雙美眸滿盈驚愕。她瞪著門里的藍狄恩,極力撫平因這個男人而起的紊亂心跳。

  「屋主呢?我需要跟他談一談。」

  憶起在地下停車場的交手過程,直覺告訴她,別輕意嘗試與這個男人交涉,這個男人的來歷肯定與他的外貌一樣不簡單。

  藍狄恩一手搭在門把上,一手插在牛仔褲口袋里,襯衫下的高大身軀慵懶地倚著門框,幾乎將整個門框占滿。

  他嘴上叼著一截短菸,額前碎發掩不去那雙深湛的褐眸,身上那一襲隨性裝扮,看在講求時尚品味的何黛希眼里,分明應該是邋遢不修邊幅的,但她卻不得不承認,任何衣物穿在藍狄恩身上,就是該死的充滿了男人味,而且一點也不顯得俗氣。

  她必須承認,這個氣質成謎的男人,擁有一副與生俱來的衣架子。

  目測來看,他身高至少一百九,一雙長腿占去了絕大部分的比例。他身形修長,雙肩寬闊,腰臀窄瘦,即使隔著布料,仍能清楚看見賁起的肌肉線條。

  她成長過程中,搬過數不清次數的家,從來沒見過如他這樣外型高大俊朗的搬家工人。

  這個男人不該靠那一身肌肉出賣勞力,而是應該昂然行走于伸展臺上,或者出現在時尚雜志里,向眾人展示上天恩賜他的絕佳外型。

  停!

  他只是一個搬家工人,不懂時尚,缺乏品味,而且來歷成謎,沒有任何一點值得她費心,她應該即刻停止這種無意義的遐想。

  何黛希的理智這么對她大喊。

  撇開腦中那團亂七八糟的臆想,她不顧男人的盯視,兀自繞過擋在面前那一具散發強烈費洛蒙的男性身軀,進入屋里,四下梭巡。

  藍狄恩偏了偏頭顱,拿下唇上的短菸,隨手往門上一捻,轉身入內的同時,大掌一個反扣將大門甩上。

  砰!

  大門砰然合上發出巨大聲響,兀自走在前頭的何黛希受到驚嚇,反射性在原地瑟縮了一下。

  她回首望去,看著藍狄恩高大結實的男性身軀逐步靠近,屬于女性的警報頓時大響,她下意識退開幾步,拉開安全距離。

  藍狄恩察覺到她的自我防衛,嘴角淺淺一挑,沒停下腳步,反而靠得更近。

  見苗頭不對,何黛希連忙先聲奪人:「屋主呢?我要見屋主。」

  藍狄恩低掩那雙深邃迷人的褐眸,盯著她好一會兒,直到她頭皮發麻,心口顫跳,那雙好看的薄唇才揚起一道笑,緩緩啟嗓──

  「我就是屋主。你想跟我談什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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